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粉墨人生

人生如戏,导演就是际遇,让你扮演国王你就是国王,让你扮演乞丐你就是乞丐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父亲  

2010-06-21 10:38:4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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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最早能记起对父亲的印象,就是他不让我挨着他靠着他,而我则总是由不住往他身上爬。他盘腿坐在炕上,我就爬在他的膝盖上,他一抬膝盖我就被摔在一边。父亲还不耐烦地骂道,多会儿也没骨实。大一点了,他还打过我两次。一次是有人请他去吃西瓜,让我听到了,我非要跟着去,结果是被劈头盖脑地打了一顿。还有一次是我在村里和一帮孩子们耍,父亲过来要我回去,我答应着却耍的心红不顾。父亲见我没回去又出来叫我,我还是红火的没回,这下惹脑了父亲,被他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。母亲如果打了我,过后总要哄哄我,父亲却从来不。以后我大一点了,他就再没打过我,而是给我上“政治课”。他当过多年生产队长,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。如果我一旦犯了错,他就毫不留情地训斥我,给我上“政治课”,直到我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   到我已经参加工作了,他还给我上过一次“政治课”,让我至今难忘。我在念初中的时候就喜欢唱歌,一直到念中专更加热衷,成了蒋大为的忠实歌迷,总向往着要买一台录音机。虽说只有三百多钱,但也要我多半年的工资。恰好妻子有点私房钱被我发现了,我立刻怂恿妻子买了一台三峰牌收录机。这事很快被父亲知道了,他把我专门叫回家里,足足训了我两个小时。他说,家里种了几十亩地,没有个套半车,拉运有多么难为,你才不为家里着想,光顾着自己享受。家有三件事,先从紧处来,你买那东西是能吃了,还是能喝了?父亲的训斥,让我羞愧难当,无地自容。让虚荣自信的我大受打击。由于父亲的严厉,我有话一般都不敢和父亲讲,总是和母亲说。

       小时候我干营生比较笨,参加生产队劳动时常受到生产队长和组长的批评:这小子干营生腰来腿不来的,一副讨吃相。这话一旦让父亲听到了,那回到家肯定还有一顿更难听的骂等着我。我的体质也比较差,和同龄人一块儿挖渠、打堰子、割麦子、锄地,总也跟不上趟。由于我的不争气,也让他很没面子。也由于自己在生产队劳动总也走不在人前,后来就把时间和精力放在了学习上。

       我也有让父亲自豪的时候,歪打正着,1978年,我考上了一所县城的普通师范。可别小看了那时的普通师范,顶得上现在的研究生,从考上的那天起就成国家的人了。父亲是个很要面子的人,高兴得杀鸡打酒,请了村里有头面和要好的人,喝酒吃肉,很是隆重地庆贺了一番。

       父亲和母亲都是好面子的人。同村的人串串门那是家常便饭,如果正好赶上吃饭,父亲和母亲是非要让人家吃饭的,不管我们够不够吃,也不管锅里饭多少,让得客人不吃也不行。而自己宁肯少吃甚至饿肚子。

       在生产队劳动时他也同样要面子,干什么都得要比别人强。那时生产队的所有牲畜都归在社房养着,一到冬天粪堆积得像小山一样,这些肥料要靠人用箩筐挑到地里。担粪时要每两担倒成一堆,每人担的粪堆排成一行,收工时队长逐人逐行验收。听村里的人讲,父亲担的粪堆总比别人的大。他的这种做法直让现在的人不可思议,照现在的说法叫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
       也许正是这种太过要强的性格害了他,由于我们弟兄五个姊妹六个,一大家人的生活负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心理上的压力和高强度劳动对他身心的双重摧残,导致他在五十三岁上就得了肝癌,早早地结束了他那要强而不屈的一生。那年我三十一岁,当时,我们姊妹六个只娶过两个,娉了一个。由于还有三个儿子没有成过家,父亲到死也没有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   后来才知道父亲的病是由肝炎慢慢转为肝癌的。肝炎已经很严重了,眼睛已经有点发黄了,但是要强的父亲以为是不要紧的病没有去看,直到后来无药可救。

       父亲的突然早逝,让这个井然有序的大家庭突然乱了营,母亲感觉家里的梁断了,房自然要倒塌,剩下四口人的家庭,恐怕也要散了。在家的三个兄弟也感觉无依无靠,非常惶恐。翻过年老三该到成家的年龄了,因为没了父亲找对象的条件马上降低了,当时有四川的不少女子来河套找对象,恰好碰到一个,也不知道女方的根底,不敢耽搁,大家凑了点钱,给了介绍人两千元,简简单单算是办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后来老四老五都经历了无法想象的艰难才得以成家立业。在这其间弟兄们每遇大事没有人给自已作主操办时,才知道自己身后的靠山已经倒塌了。我是在第二年从乡镇去县城要盖房的时候,突然觉得这样的大事不要说有个人为自己作主,就是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,想到从今以后不管遇到多么难的事都要自己一个人面对,都要一个人顶着,我禁不住在县城的小旅馆里痛哭了一回。从那天起我才真正觉得自己是大人了,是男人了。回想起来,人的成长,是在没有依靠的时候,才能真正成长起来。
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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